航向偉大的航道:創業者就是潛艇艦長

作者介紹:

本文作者是Terry Chen,目前為連續創業家,也是TeSA的共同創辦人。

說到創業這回事,我自己這幾年累積了一些不成熟的經驗,給大家參考:

新創公司(真的就是從零開始創業階段,個人認為是一兩年,不要一直覺得自己是新創公司)我覺得比較像是潛艇作戰,你在深海裡無法靠港。創辦人就是艦長,艦長每一趟航行就像測試一個新的專案或想法,在有限的資源和時間內(時間絕對是關鍵因素,時間拖長就沒有氧氣和食物,大家都會死!),艦長要帶領大家完成攻擊目標的任務,或是順利抵達目的地。

潛艇上有絕對的權威,艦長要果決地下命令,大大小小事情都要很快決策,在狹小空間內充滿危機感,隨時有人會死掉或離開的戰鬥情況下,艦長下決定必須果敢做出決策,帶大家完成任務,並且避開敵人每次的偵查攻擊。每個部門也都會有領導者:武器官、引擎室、雷達官、政戰官以及醫官,艦長在某種程度擁有至高無上的獨裁,他必須彙總各部門的情報資訊後,勇敢做出決定,比如時速多少、是否浮出水面?右轉右舷30度等等,都是艦長蒐集匯總情報後,就得做出決策。

在封閉環境內,掌握有限的資訊就得做出判斷,因此一個不會被擊沉的艦長,往往要歷經許多的磨難,要歷經在一段時間內就要去各部門磨練(也許要當過武器官、引擎待命班領導、並且要對潛艇各部分瞭若指掌,比如:結構、流體力學、武器攻擊、敵人行動、作戰領導、雷達偵測、海洋氣象、水面下作戰、生物學、醫學、心理學與一般官兵作戰等,即便是非常繁瑣、複雜的系統,都必須要有所涉獵。)因此,我們可以想像:要培訓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作戰的艦長,是非常難得的!

最好的學習方法,就是從官階很小的時候(比如一個小少尉),就開始去各部門歷練,去實際動手(不是實習,而是真的去該部門任職學習,並且最後得獨當一面),也因為新創公司資源少、隨時會死亡,所以培養時間會更短,訓練環境會更緊迫和高壓緊張。但這就是新創公司實際的狀況,沒有真正訓練機可以模擬訓練,一邊作戰、一邊訓練,一邊在各部門歷練累積實際作戰經驗,一邊和全艦官士兵培養感情,一邊經歷挫折和死亡,最後如果僥倖不死,一個艦長就完成前面階段的訓練,可以被賦予獨立領導一艘潛艦的任務。

誠然,這一整個歷程是動態的,不是直線式的學習,也沒有真正的學校可以教導這件事。因為,遼闊的海洋(以創業來講就是廣大的市場)充滿危機,廣袤的海洋環境每分每秒都在變化,往往只能培養基本的能力,其餘就要上線作戰,持續累積經驗。

一個通過考驗的艦長,可以聽雷達官描述完狀況,就立刻決定右轉30度、而不是10度、15度;可以聽到引擎損害報告就決定浮出水面、而不是繼續往下潛;可以聽到武器官報告,就開始按碼表決定5秒後發射魚雷攻擊、而不是10秒、不是8秒,這一切不是線性系統,也絕非像修學分課程一樣,上完初階再上進階,修完140學分就可以畢業。因此,另一個資深、願意分享經驗的資深艦長(並非年紀的資深,而是累積豐富的航行作戰時間),如果願意教導、分享,來擔任導師(mentor)就顯得難能可貴!而願意抓住這機會,下去學習並且低頭從頭學習各部門知識,讓自己最後可以抗高壓成為下一個明日之星的艦長,這樣的優秀年輕人其實是非常少,可說是鳳毛麟角。

潛艇上絕對地權威,但也有少數些許民主,艦長可以多聽麾下士官兵意見,廣泛蒐集各種情報資訊,但最後自己要孤獨地做出決定,並且完全承擔決策的後果。在這個過程中,你可以找人討論,但艦長絕對的權威就自然會讓人感到孤獨,事實上你也得維持一定程度的孤獨和自我,冷靜思考後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。而且,重點是並非慢慢思考做出判斷,而是在有限、高度緊張壓力的時間內,通常伴隨著危機(好比敵人攻擊)、資源有限(氧氣剩下10天、魚雷剩下兩枚)、艦艇上不一定全部的人都服從(總會有人意見不同),艦長就是這麼困難,而且不能陣亡,心理素質要夠堅強。

最後,讓我們思考北歐海盜崛起的歷史,一個艦隊有很多船艦,很多艦長一起渡海出航去攻擊、掠奪,要怎樣協同作戰?怎樣搭配其他船艦一起攻擊、一起防守?怎樣在團體艦隊中扮演稱職角色?怎樣展現民主又適度有效率地獨裁?最後如果有幸當上艦隊司令,那又是另一個更高層次的訓練了!

潛艇艦長要克服兩個最重要的問題,如下:

1. 御繁為簡的能力:為何我一直強調要從官階小到各個部門去歷練,在戰鬥時培養能力,因為艦長最後要得到的重要能力就是這個!!當妳想要讓潛艇右轉30度,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,其在現實中可能拆解的步驟如下(舉例,並非真實):偵測海水溫度和水流速度,雷達確認周遭100公尺內沒有敵人、確認自己在臺灣海峽還是東太平洋或大西洋、印度洋?最後確認潛艇本身重量、潛艇已經損傷左後方外殼被撞凹50公分,確認一切資訊和數據後,身為艦長的你,內心清楚下一個動作要讓潛艇右轉30度,目的是為了要前進到攻擊位置,下一步就是要就魚雷發射位置,因此拆解動作最後就是:引擎要提高轉速20%、方向舵右轉5度、5秒後左魚雷管排出1噸的海水。)

這一切就跟下棋一樣,你得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個位置?你可以預想幾步之後的發展?發展目的是什麼?當你在內心擬好了各個步驟方案,然後依序下命令請各部門負責軍士官去執行負責,最後還要依序確認其執行結果與步驟!比如引擎最後無法提高轉速20%,因此補救措施為何?會因此延誤多少時間?接續下一個要做的動作為何?最差的損害控管又如何?

艦長腦袋中一直在運算、評估這些步驟,最後是如何在幾步後達到設定的目標?當某個部門失去功能後,應該派誰去接管?某部分效能效率差了30%,下一步應該怎樣用其他步驟取代,達到同樣的功效與目的?(所以,我說艦長的培訓絕非線性系統,也很難有模擬機器可以取代,最好就是資深帶資淺,在實際的戰鬥中培訓!)艦長培養過程中還真的得去各部門實際工作歷練,而且還得學習最新的潛艇技術,因為有可能某個時間點傳統柴油引擎,全部改裝成核電引擎,翻天覆地就要重頭學習一堆新技能,不斷學習根本無法停下來!

2. 克服恐懼:在深海中資訊相當有限,短時間內必須做出決策,密閉的空間,壓力和生存時刻都困擾著艦長,這種身心痛苦與壓力絕非一般,所以如何克服恐懼?並且找到自己戰鬥的意志和目標,如果要和別人比較,如果要思索人生意義和目的,恐怕都會讓一個艦長心理崩潰!!!如何克服恐懼、並且在高壓下持續戰鬥,請注意,不是一天兩天緊蹦戰鬥,有可能是潛航50天、80天,每天都要戰備戰鬥,每一個小細節都要關注,每一個步驟都要做好決定,做錯決策應該如何補救?某個部門被消滅瓦解,誰不聽從命令該怎樣撤換補救?船艙被擊穿了,或是海水灌進來,某個官、士兵的心理崩潰了,身為領導者,你每個時刻都得處理這些事情。

所以克服內心的恐懼,是唯一的解法!

最後,當然這一切都是自我的選擇。如果你羨慕風和日麗的漁船垂釣生活,或是喜歡高薪穩定的貨櫃輪遠洋遨遊,那當然也很棒,要知道一切都是你的選擇!

你當然可以離開潛艇,從此不在密閉空間高壓中戰鬥,也不用時刻逼自己在短時間內做出正確決策。是的,這一切都是你自我的選擇!

創業,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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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 責任編輯:Vista Che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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